FRACTAL UTOPIA 由九个相连的展厅构成,从不同维度与全球视野,审视人之为人的生存境况。整个体验在诗意、魔幻与对比中层层展开。
每个展厅都有各自的灯光设计。音效亦将贯穿其间,帮助观众进入各自的主题,并在适当之处营造特定氛围。多样的声音将环绕大部分展览空间。在部分区域,将设置感应装置,以触发声音回应及其他互动。
1 – 起源
进入第一个装置空间,观众将面对一幅巨大的布面绘画。画布边缘保持毛糙,不加画框,直接固定于墙面。作品整体尺寸为 10 × 16 英尺,以其肌理与半抽象的构图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在这幅大画左侧的墙面上,将安装五组黑、白、黄、蓝、红的双联单色作品(令人联想到亚历山大·罗德琴科 1921 年最早的单色画)。每组由上下两块 20 × 20 英寸的方形组成:上方为布面厚涂丙烯,下方则为洁净清透的数字微喷艺术打印,装裱于两层亚克力之间(整件装置全长 10 英尺)。
这虽是一件原创装置,但对单色的指涉以及媒介的二元性(丙烯与摄影)将凸显关于绘画当下地位的讨论,并彰显简洁构图与纯粹色彩作为根本陈述、作为元素性观念的力量与谜意。
在居中的巨幅画布(10 × 16 英尺)右侧墙面上,将安装 10 × 10 英尺的大型图表《REPRESENTATIO UNIVERSALIS》(普遍表征)。它呈现我们全球性的复杂表征体系,及其三大门类(政治、身份、科学)与众多细分类目。
这一对知识结构与复杂性的呈现虽非基于科学,却象征着文化人类中理性与语言的一面,与前述单色冥想作品所蕴含的内在力量形成对照。
在第一展厅(起源)的第四面墙上,一段录像投影将呈现一个人的胸像,无声地重复着一句话——观众只能从唇形辨认出:我爱你。
展厅中央的地面上,一幅 10 × 10 英尺的录像投影将循环播放缓缓流动的云。尽管它被高度技术化的装置所中介与封装,这些慢慢移动的云依然美丽而宁静;然而它们是倒置的——象征着我们这个世界的困境……
2 – 演化
此展厅四壁漆成黑色,每面墙展示一幅历史图表。
每幅图表的构图与内容,将帮助观众想象时间与无限那非凡而不可思议的尺度——从宇宙的开端(大爆炸)直至当下。每幅图表亦将延伸至未来,以揭示我们所处“当下”的相对性。
此装置并不试图与百科全书式的宇宙史和生命演化史相竞争。然而,若干精确的标注将使观众在这幅关于时间之相对无限的图景前有所触动,从而建立一种视角,唤起情感与思考。指向未来的留白,旨在增强人们对发展可持续生活方式之重要性的认识,并激发想象。
1. 第一幅图表将以示意方式呈现宇宙的全部历史。它以图像和注释、以富于创意的当代方式,描绘从大爆炸至今的时间跨度,并向未来延伸十亿年。图中将标示主要的历史事件,包括一百五十亿年前大爆炸之后最初数秒与数分钟的演变;能量的急剧膨胀;数秒之后温度降至三百万度,一百万年后再降至三千度,从而孕育出最早的恒星;三十亿年后,恒星聚合为原星系,继而形成星系与星系团,持续向外扩张。观众亦将看到太阳系形成的时刻。
图表的最后一段将按比例留出代表未来十亿年的空白,帮助观众想象并构想一个演化中的未来。
2. 第二幅图表将呈现五十亿年的时段:过去四十六亿年,以及未来四亿年。四十六亿年前,是我们的太阳系与地球诞生的估算时间。图表将标示地球演化的重大节点,包括最初岩浆的冷却、海洋的凝结与形成、包裹地球的气体化学成分的转变、最早细菌的出现,以及关于生命起源的种种假说。图中亦将呈现随着地球冷却、大陆板块的移动与稳定,从而结束了地壳大规模形成的时期。观众还将看到生命持续而迷人的转化:二十亿年前细胞的复杂化与多样化;约六亿年前动物生命的起源;三亿九千五百万年前最早的两栖动物;石炭纪森林的扩展;两亿多年前爬行动物继而恐龙的兴起,直至六千五百万年前它们的灭绝——据信当时一颗直径约六英里的小行星撞击了尤卡坦半岛。
观众将看到,体型较小的哺乳动物——包括灵长类——此后得以加速发展。海洋温度下降,气候在冷热两极之间摇摆;随后地球变得更凉、四季更分明,草原与结果的树木广为蔓延,构造压力不断积聚,山脉隆起。约一千三百万年前,猩猩从非洲大型类人猿与人类的共同谱系中分离;五百万年前,黑猩猩与人类分道扬镳。
约二百五十万年前出现了石器,大概与能人有关;其后是直立人(一百八十万年前)与智人(七十万年至二十万年前之间)的演化。
3. 第三幅图表涵盖两百万年:过去一百八十万年,以及未来二十万年。它将更详尽地呈现人科的演化、最早的简陋工具,以及七十万年前火的发现;还将包括旧石器时代晚期狩猎采集者的生活、技术与艺术的发展,最早的定居聚落,最早的洞穴壁画,以及约九万年前出现的最早的丧葬仪式。观众将看到,当时有三种不同的人类并存:亚洲与欧洲的尼安德特人、亚洲的直立人,以及遍布世界的晚期智人——他们在冰河时期经由白令陆桥进入美洲。
4. 第四幅、也是最后一幅图表涵盖两万五千年:过去一万五千年,以及未来一万年。它将包括最早文明的开端、工业革命与信息革命,以及计算机数字时代的巨大冲击。
约一万年前,随着更新世的结束,世界环境经历了多次剧变:气温上升,冰川退缩,海平面迅速上涨,许多水源丰沛的地区开始干涸。这一部分亦涵盖美索不达米亚、埃及、印度、中国、非洲、欧洲与美洲最早文明的兴起;地中海的古典时代及其在公元前一千二百年至公元前二百年间的新文化发展;继而是各大宗教与区域帝国的形成。它将继续探寻各大洲的历史,并揭示欧洲的文艺复兴及其后的工业革命如何深刻地改变了这个星球。近两个世纪的重大事件(政治、技术、文化)亦将尽可能客观地标示出来,让观众在走完这段时间之旅时,形成自己的认识。未来的一万年将留白,宛如空白的书页,邀请观众运用自己的想象。
在四幅历史图表之间,将展出一系列小型作品。它们将扼要地呈现标志着人类演化的、形形色色而彼此对照的材料与技术(从木器、石器、铁器,到建筑工程、光纤或计算机芯片),以及社会关系。例如:狩猎采集的部落与首席执行官的会议;游牧的迁徙与超音速飞行;大型图书馆中的手抄典籍与压缩进一张 DVD 的美国国会图书馆藏;种族与社会境况的多样;医学实践的变迁,以及围绕宇宙观的政治与宗教论争。这些作品将带有非常个人化的当代视角——一种为跨文化与多元文化之关联所用的“挪用”。
再次强调:目的在于建立视角,在观众心中唤起情感与思考。
3 – 画廊
第三展厅的构成更为极简。它将把观众的注意力重新引向历史上作为创造性表达与发明之象征最具力量的艺术形式:绘画。
墙面漆成米白色。
三面墙上将各悬挂一幅 9 × 7.5 英尺的大幅布面丙烯画。居中的《THE BLUE SELF》(蓝色自我)以厚涂的蓝色为主调;其左侧名为《STRUCTURE OF A COMMITMENT》(承诺的结构)的作品以纯红为主调;右侧的《THE YELLOW ANALYSIS》(黄色分析)则以黄色为主调。
每幅画中,厚涂的有机质感与构图的几何乃至更具理性的结构形成对比,进一步凸显生命的双重特性:混沌与秩序——以及整体和谐的可能。
第四面墙上将陈列三件 10 × 36 英寸的抽象数字作品,装裱于亚克力之间。
这些作品不仅指向数字技术的无所不在,更将反衬并强化相邻绘画媒介那独特而迥异的本性:它有着流体与石质的自身逻辑,有着物质的在场与作者的原初行动——绘画作为人身体整体之无意识冲动的认同对象,这一独有特质:血与精神合而为一。
4 – 拯救世界
此装置将展示当今世界各地正在讨论与实施的诸多提议和项目——它们都出于为人类创造更美好、更可持续之未来的自觉选择与意识。
整体将以高科技与低技术相交融的方式呈现与组合,置于全球与地方议题的双重视角之中。
所有墙面、天花板与地面都将化为各式屏幕。其他技术手段将随机凸显不同文化的提议,同时以图示呈现社会学统计数据。
5 – 蜕变
此展厅地面漆成黑色,饰以洞穴艺术风格的数字图案。地面上,十二件小型雕塑沿圆周每隔五英尺排布,围成一个直径 20 英尺、周长 63 英尺的大圆。每件雕塑都由回收的、人们熟悉的工业成品与日常用品构成:这些现成品经组装、粘合,形成一件新的物体;随后通体漆白,再覆以纯白闪粉,使之宛如一件极其珍贵的器物——即最终的雕塑。
在这十二件“珍贵”雕塑围成的圆心,将安装一座大型球体结构。一束蓝光自天花板直接投射于球体,十二束白光则分别投射于地面的十二件雕塑。四周环境保持黑暗,让雕塑与中央的烟雾结构在暗中熠熠生辉。
半是神秘,半是荒诞,这场万物的炼金式蜕变,将象征一切存在的神秘起源,并为展览带来魔幻与幽默的元素。灯光系统的效果、细腻而振动的环绕声、发光的雕塑以及萦绕中央装置近乎荧光的烟雾,所营造的整体氛围,将在观众身上产生某种魔幻的效果。
6 – 约定
此展厅墙面漆成工业灰。
在空间约三分之二处,地面平放一台面朝上的等离子显示屏,无声地实时播放 CNN 国际新闻(亦可同时播放其他国际新闻频道)。它提醒我们与现实世界的处境始终真实相连,也提醒我们,信息是如何经由大众媒体的选择性诠释被呈现、被制造的。
距显示屏数英尺处,地面还将平放一架蓝色梯子。梯子召唤着被使用,它象征一种伸出手去、建立关联、彼此沟通的原初工具。它被漆成蓝色,因为蓝色更能直接关联我们意识的本初状态。在神话中,梯子被用作在文化之间、人与人之间架设桥梁的隐喻——伸出手去,走向他人,向前迈进,触及梦想。我们之所以用梯子,是因为凭我们本来的样子无法做到:我们摘不到天上的月亮。在那个家喻户晓的故事里,小王子也用过梯子。这是一个简单却有力的象征,代表着关于关系与沟通的一种实践理念。
后墙上将悬挂一台微型显示屏,在黑色背景上播放一位不停舞动的舞者。显示屏上方三英尺处,墙上将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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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交流中心
此展厅通体漆成黑色。
展厅约三分之一处放置一张桌子与一把椅子。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连接网站 WWW.FRACTALUTOPIA.COM,网站画面同步投影于墙面,以放大互动的过程。观众受邀浏览网站,并就展览及一系列相关主题交流想法。网站上的电子邮件链接,可让观众与参与者向艺术家和/或赞助机构发送留言或反馈。
8 – 黄色圣所
观众在体验了第一至第七个装置、经历了对感官与智识的强烈挑战与刺激之后,将进入一个平和、宁静、宜于冥想的空间。它让观众感受空间之无限、时间之永恒那不可度量、不可理解的真实——并传达对无限与永恒之真实的觉知。
一整面墙自地面至天花板漆成浅黄色。墙面正中,以同一黄色中略为纯净的色调,绘出一个直径五英尺的大圆。
哑光黄色丙烯颜料将像粉刷墙面那样以滚筒涂布,以削弱笔触感,突出构图的氛围。在这样的构图中,黄色可以产生非常宁静、深入而如呼吸般的效果。
这种呼吸(精神)的效果,将因一把白色椅子的存在而得到加强:它置于黄色壁画前方约十英尺处,与之相对。
9 – 新视界
在这段旅程最后一个展厅的主墙上,将安装一面大镜子,让观众看见自己的全身:直接提醒我们,一切视角皆为主观。此展厅通体漆成黑色,墙面上随机布置着眼睛的照片。
我们可以推断,处处都是同一只眼睛,却无法分辨它属于男人还是女人,年龄亦难以确定。我们看到的是一种超越时间的、匿名的眼睛。我们看到眼睛。我们看到“看”或“观看”这一功能本身。这些眼睛的注视不带情绪,仿佛中立:只是在看的目光。它们似乎更致力于生产一种新的观看方式,而非一件新的物体。在可见之物中,什么是“似曾相识”?在看之前,什么已经被看见?
观众可以从多种角度诠释这件装置。他们或许会感到自己正被他人、被人群、被社会或被历史所注视。镜子通过指涉“观看”这一行为,强化了眼睛的布局,促使观众反思视觉的意义、视觉这一感官,并将视觉艺术视为一个体系、一种现象或一种制度来思考。
有人说,艺术真正的政治功能,在于施之于自身的批判意识。在这最后一件装置中,展览的观众成为人的主体,并被邀请投入一项根本的活动:判断。之所以是判断,是因为观众受邀去看、去感受、去接受、去拒绝、去批评……并最终作出判断。